• 一直到盘子端上前,我都以为"炸鱼薯条"是道小食。在伦敦到处的Fish & Chips(炸鱼薯条)店都是小窗口,还写着take away(外卖),姿态都是催促快食。



    光听名字,这道久负盛名的英国菜就足够乏善可陈,但英国人却视若瑰宝。去年英伦三岛举行"英国十大特色"全民大调查,海选结果炸鱼薯条以73%得票率高居榜首,而英女王和白金汉宫得票率分别为64%和58%。可见英人也信奉民以食为天,天子当然屈尊其次了。



    离开伦敦这样匆忙的国际大都市,古老小城里的Fish & Chips就显得有人情味多了。在英格兰中部古朴寂寞的Great Malvern小城,怀揣虔诚,我第一次端坐在一碟地道的炸鱼薯条前。



    这座修建在山坡上的小城以纯净山泉称世,山脚下的圣女井清洌甘甜,涓涓不断。看了山青泉秀,就自以为油炸兼佳。桌上这盘份量巨大,黄澄澄的鱼块是用面粉包裹着油炸而成,黄金甲内是去了刺的鳕鱼块,雪白丰腴。内外脆软配合,相得益彰。其实chips更应叫薯块,切得粗且宽,似乎炸不透,薯条是误译了。比之FRENCH FRIED(法式炸薯条,就是我们通常在麦当劳吃的那种)香脆可口多了。英国人不会调味,吃过炸鱼薯条大可领会。炸鱼薯条没什么味道,英国人的标准吃法是加盐添醋。



    而在牛津的Hall里吃炸鱼薯条就另当别论了。



    厨房制造陈总的女公子在牛津大学深造硕士学位。路经牛津,受陈同学所邀得以在其就读的牛津最古老的Merton学院里的Hall吃了顿晚饭。



    牛津大学三十九个学院,学院三大必备硬件就是教堂、方庭和食堂(Hall)。所以即便食堂也都是几百年历史的古意盎然的建筑。外形雄伟,厅堂幽深,穹顶高远,雕饰、窗花繁复华美,气氛肃穆庄重。四壁挂满肖像油画,主角都是历代优秀毕业生或学者名家。偌大的空间规整排列着长长的木桌、长长的木凳,桌上烛火长明,就餐的学生或低头专注于盘中餐或轻声低语交谈,在名声显赫的众前辈注视下,犹显规矩严谨。电影《哈利波特》魔法学校的大饭堂就是在牛津的Christ Church学院的饭堂拍的,现在非就餐时间游人如织,我也未能免俗。

     


    饭堂分两层,高低只差一个台阶。高层的High table为院长、导师及受到导师邀请的优秀学生而设。小陈同学描述她受邀在High table晚餐、坐在校长旁的颤颤巍巍,我只能仰望而兴叹了。



    正式的晚餐学生必须穿黑袍,而宾客则要正装出席。我们预订不及,只吃了个没那么正式的early
    super。那天的食谱恰好就是炸鱼薯条,味道且不谈,光是能在这古老饭堂占上一席,足以品味良久。临走抄了份Hightable上的当日菜谱,看看院长导师优秀生们吃点什么:Somked Duck Salad/Organic Trout Fillet & Leeks with Lime & Caper Sauce/Steak Rossine Mushroom Stroganoff/Apple Tart with Clotted Cre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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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张家又来客人了!

     

    山民老张夫妇是南昆山一个叫中坪的小山谷的"土著",开一家小餐馆,字号"农家庄"。红砖瓦顶四面通风的小餐馆宽阔敞亮,原色的木桌木椅数张粗朴扎实。屋前倦卧两只黑狗,在暖洋洋金灿灿的太阳下慵懒着,完全不设防的友好姿态仿佛形象代言人,高调宣示此乃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净地。三五只堪称漂亮的番鸭大摇大摆踱着方步,浑然不觉危险已悄然临近。屋畔山溪流淌,清沏透凉。房后几畦菜田,蜂飞蝶舞。远山翠竹葱茏,暖风里沁着青涩的竹香。置身世外桃源,犹感饥渴难耐。

     

    脸膛黝黑的老张不谙烹调之道,张嫂独个儿撑起厨房的一片天。老张在一旁忙着给客人斟茶递碗或给张嫂打打下手,俨然角色互换成了"贤内助"。

     

    掸尘净手,磕几把瓜子剥几粒花生,再饮下一杯滚热烫嘴的微苦山茶,菜也热腾腾地上桌了。全是新鲜时令的山里特产,每一盅都有来头,每一件都有说法。

     

    满山遍野的竹海注定竹笋会成为餐桌上永恒的最佳配角。寒冬腊月有冬笋、春笋过后是略带一点苦涩的苦竹笋,而四月中旬正好吃斤竹笋。斤竹笋虽说也叫"竹笋",却早长成了竹子模样,有筷子般粗细,每个竹节不超过1 厘米,和着清明节才上市的荞菜、新鲜猪肉一起爆炒,上碟依旧青绿,香嫩可口。吃斤竹笋只能在四月中旬前后不过一周的时间里,再迟竹杆就会窜得比人还高,只有熊猫才嚼得动了。如果在实在不长竹笋的季节,不是还有笋干吗?!老张不会让人失望的。

     

    风头比竹笋来得劲的还有"观音菜",为南昆山独有。传说某年南昆山大旱,观音大使不忍见人间疾苦,特降甘霖,滋润溪边石蒜,石蒜又滋养了万千山民,山民终躲过一灾,于是石蒜被更名改姓为"观音菜"。对这个传说老张似讲不出个所以然,只憨厚嘿嘿一笑说,只为图个吉利罢了。不管历史如何定论,味蕾不会撒谎——味道好极。

     

    屋旁菜田里种的是紫背菜。叶面朝阳的一面碧绿青翠,背阴的一面暗紫红色,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加了蒜蓉清炒,连汁水都呈淡淡紫红。口感有点象"孱菜",并无甚特别。不过,看着田里的,吃着嘴里的,就图个新鲜。

     

    前戏铺垫精彩,主角走地鸡出场所更不同凡响。这些常在山里翻坡越岭的鸡,得天地之灵气,开朗健康,肌体强健,肉质嫩滑鲜美。爆炒、白切、或熬汤,吃足几餐都不厌。就连附加产品——土鸡蛋,也油黄喷香,大不同于现代化养鸡场流水线上下的蛋,个性鲜明多了。

     

    又来了一台客人。张嫂立即招来村里的七姑姐八姨婆帮厨 ,喧哗闹腾起来竟有点过年的味道了。老张也笑眯眯地道个歉后到别桌继续张罗去了。

     

    看来,老张本事真不小,虽不谙厨艺但开着餐馆,虽无权势却能遥控免掉进山费用。靠山吃山,也是需要能耐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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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南亚因了酷热潮湿的气候原因,总以各式辛香馥郁的香料为饵诱发食欲、醒胃提神,食之两颊绯红心跳加速热力四射。东南亚菜若以"COOL "为招牌,仿佛热辣性感的南国舞娘陡变艳如桃李冷若冰霜的北方佳丽,虽令人猝不急防又心生暗想,忍不住,要一试。 
    低调隐身于香格里拉酒店里的cool THAI (香泰餐厅)很与众不同。城中的东南亚菜馆大多亲民,越明苑门前候位的人龙永远逶迤蜿蜒令人咋舌,蕉叶风味屋载歌载舞的合家欢时段甚得民心,走的都是讨好的喜庆热闹路子。相比之下,cool THAI 则少了家常、熟络和随性,添了内敛、雅致与矜持。

     

    毕竟置身于五星级的国际商务酒店内,甫进门,每张硕大的半圆弧形藤靠椅里都斜倚着或男或女的单身旅人,衣饰摩登雅致,神情恬淡落寞。独斟红酒或轻吐烟圈,在深色调的背景里寂寞着,寂寞得很有型格。有友人相伴的,自然寻的是隔了镂花屏风的卡座,或是餐厅中庭铺了彩绣的宽大沙发,旁边的透明圆柱如水晶宫殿般剔透玲珑。窗台上高低错落地铺开来自泰国的各色工艺品。人陷在昏黄温暖的灯影里,慵懒松驰,呼吸的是典雅奢靡的来自热带的风。

     

    这晚吃的是泰式虾春卷、香辣三文鱼沙拉、清蒸鲈鱼、青咖喱配茄子、咖喱牛肉配茄子、清炒芥兰豆腐,香炒饭、茉莉米饭。餐后甜品是香炸香蕉配香草汁、香芒椰露糯米、姜汁芝麻汤圆。每一样,都掺拌融汇了泰国的特色香料,口感复杂,浓香馥郁,难以言表。cool THAI 的辣,不是湘菜那种辟头盖脸砸下来让人一下子全麻了的辣,这辣下面藏着细腻绵长的香。这香脉络分明,带着原始清新的植物气息,青柠叶、罗勒、香茅、芜茜、香芹……生机勃勃,热情无限,让人鼻尖微微冒汗。许是食材原料精挑细拣的缘故,味道格外灵动,比在曼谷尝试的泰国本地餐馆更地道,更具神髓,余韵袅袅。

     

    夜陷得更深,酒吧功能彰显,长长的吧台前三三两两,随心浅斟随性小酌。 DJ 选的都是蛊惑人心的调子,让人心里慢慢燃起一把火,和着美食带来的热情,忍不住轻轻摇摆身体,连脚趾也不安分了。这时镂花窗棂外灯火璀璨的琶洲大桥和新会展中心会在眼里渐渐模糊起来,成为晚间飨宴的最后一道甜点。

     

    有时,"COOL"和" HOT"并没有不同, cool THAI也就是 hot THAI

     

     

    外冷内热,外表冷艳矜持,骨子里是热带辣妹的摄人风情,这应该是很多人的幻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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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灰霾潮湿、阴冷抑郁的三月天出差珠海,饥肠辘辘气息奄奄之际,一笼热气腾腾、通体红透的清蒸蟹隆重登场。细看不似秋蟹般粗壮扎实,却也丰腴饱满,另有一番"初长成"的稚嫩意趣,色泽悦目鲜味扑鼻。猛醒的一刻想起《祝福》里祥林嫂的经典台词,不禁喃喃:我单知道秋天有蟹,不知道春天也有蟹啊!(祥林嫂说的是:我单知道冬天有狼,不知道春天也有狼。)
          这可是我和春分蟹的首次邂逅。
          珠海斗门的渔民有句俗语——有钱难吃春分蟹,说的正是桌上这一盘。能令人从恹恹春困中雄起,除了惊蛰的春雷,还有春分的螃蟹。据说春分前后气候适中不冷不热,这时的蟹味道最美。在朋友们争先恐后让菜的喧嚷声中夹一只到碗里,个头不大,玲珑小巧。细细掀开蟹壳正待一啖美味,竟发现天外有天壳下有壳,在粗糙坚硬的红马甲下还藏匿着另一层柔韧的粉红贴身小褂,那是蟹的春装。春分时节正是这种生活在珠江和西江入海口、咸水淡水交界海域的蟹类换壳的季节,在欲褪还羞将脱未脱之际便形成了外刚内柔两重壳的格局,而因得名"重壳蟹",煞是有趣。又因这种春分蟹未经交配,贞洁永存,心理上再添一分珍惜之情。
          重壳蟹坚硬的外壳自然不能入口,软壳咬在嘴里韧韧的,浸泡了甘美的蟹汁很有嚼头,而且钙质丰富,即使不从味蕾着想只为腰板考量,也该细嚼咽下。软壳下的膏肉嫩滑丰腴,鲜甜之味丝毫不逊于魁伟壮实的秋蟹,肉质反倒更细腻甘美,食之齿颌留香。这种春分蟹讲究节气,无法饲养,难以捕捉,数量有限,在芸芸众蟹中能软硬兼有双壳并存者仅百分一,难免令人徒生优越感,更对"有钱难吃春分蟹"的认识有了质的飞跃:好吃美味口腹满足只是低层次需要,稀罕鲜见有钱难买,才是高端享受,完全印证马斯洛的需要层次论。
          品秋之蟹,须待中秋重阳,等枫红菊黄,再沐浴、焚香、赏花、吟诗、饮酒、品蟹。而尝春之蟹,只要坐言起行,趋车至珠海斗门白藤头水产市场。甫开车门,潮湿咸腥的海风拂面,满眼红白蓝编织布搭建的大排档,人潮熙攘人声鼎沸。
          就是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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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鼎鸭"的座地灯箱后,褪了色的绿色雨篷下,简朴夹板桌一张,塑料凳各色。既然已驱车绕过了开膛破肚的江南西路又七拐八弯地寻到了市井老巷紫山大街,不如索性"草根"彻底,就在露天临街开扬处酣畅淋漓就座。

          招牌上大张旗鼓鼓吹"鸭",自然独沽追捧。炖鸭汤、椒盐鸭下巴、鸭丝小炒王、特色干逼鸭、菜心炒鸭杂、上汤鸭红,鸭尽其食……竟然还有一道有"鸭"名而无"鸭"实的煲王鸭仔菜——芥菜,剁碎上碟,估计因其乃鸭食而得名。直接吃了鸭子的口粮,省了食物链里的一环,算是环保还是造孽?最爱的,当数贵贱两极,九鼎鸭和鸭仔饭。九鼎鸭类似卤水鸭,是将湛江走地胡鸭放入用九种不同秘方炮制成的汤汁里浸熟,是乃九鼎。肉颜洁白,腥臊全无犹有暗香,肉质结实甚具嚼劲。鸭仔饭正好相反,用鸭汤泡煮,饭粒表面泛一层淡淡的油黄,软糯黏滑。硬软兼食,却也吃得利落不腻。至于贵贱之差,不过是二十三元和一元之别,可谓实惠。

    邻桌大叔饱至微醺,斜倚墙角目光凝滞,忘记弹掉的烟灰撒落在满布尘土的旧皮鞋上他也懒得理会。桌上的8 元套餐,九鼎鸭、鸭仔饭与汤,喝光吃净,惠至圆肚里了。

        想来吃过最贵的鸭,在巴黎蓬皮杜文化艺术中心顶楼的乔治餐厅,Crispy Duck ——烤鸭肉,鸭皮香脆,鸭胸肉质显得有些松散无味。印象里法国人对鸭子的烹调颇有心得,不过尔尔。只有价钱抵得上餐厅的名气,35 欧元,折合人民币约350元。

    当时邻桌也是一大叔,衬衫浆白、西裤挺拔、鞋头锃亮、丝发银白,气度不凡,即便在身穿名牌如名模行T 台般往来穿梭的年青侍应中也相当惹眼。在可以俯瞰大半个巴黎的蓬皮杜顶楼,脑海中直接浮现出"上流社会"四个大字来。

    当然,再上流的社会,也不能没有一只下饭的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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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对美食趋之若骛的广州人的觅食之道有三:在传统酒楼食肆寻地道吃法,于在街坊小铺尝廉价美味,到山村野店找趣味新奇。甚少人愿意把味蕾之欢寄情于五星级酒店的餐桌上。务实的广州人认为那只是"吃装修",颜面有光却无益口腹,有摆谱显阔之嫌。

        当然,五星自有五星的门槛和规矩。上桌的菜肴中规中矩雍容大气自不必说,在视觉和嗅觉上还必须杜绝一切有可能令人不适的苗头,比如白切鸡不能见血,"口者口者煲"不可滋滋冒烟发散气味……于是很多传统菜式失去了登上"五星"之堂的机会。难怪偏爱"锅气"的粤人不爱。

        可是,常常味薰火燎一身烟火气自然会向往高雅清香淡泊精致,于是新张试业的香格里拉大酒店的自助餐便成为我近期至爱。

    从最初听到"线人"报信那儿有每日坐国际航班翩然而至的挪威三文鱼、澳大利亚象拨蚌、美国安格期牛仔肉……到坐言起行洗手开餐不足二十四小时。

    如果说豪华、气派、高雅是五星级酒店与生俱来的气质,那么,食物的新鲜、精致以及吃法的讲究和排场就是这种贵气的神韵了。自助餐的前菜选择很多,各式鲜翠欲滴的沙律、各种趣致可爱的伴碟开胃小菜,还有别处少见的巴马烟肉、烟三文鱼、烟马胶鱼和各种芝士,其中有零星点缀着蓝色霉点的蓝芝士令人颇感意外,毕竟这种臭臭的(或者说是香香的?)芝士能接受的人不多……

    "刺身部"穿着雪白挺刮厨师服的"重量级"帅哥格外惹眼,惹眼的不是他的外表,外表下的热心殷勤才是关键。除了指导我如何点芥蘸酱以配碟中美食,他居然热情建议我"当场拿下"。当我站着一口吃下手卷,我才知道这是最美味的一种吃法,在众人惊诧和羡慕的眼光中,美味犹其凸显。在他管辖的区域,第一轮我要的是三文鱼、八爪鱼、鲷鱼、北极贝。第二轮是北极贝、鲷鱼、八爪鱼、三文鱼。冻食区有长脚蟹、小龙虾、甜虾、青口……生猛海鲜冰清玉洁的一面倒也分外可爱可亲。

    前菜已先声夺人,主菜的名堂更是响亮,各国美食各地风味欢聚一堂,非洲鸡、桑巴虾、烩羊腿、咖喱牛肉、中式菜……毕竟是在西化的五星级酒店,我更相信它们的西餐类出品,所以首选安格斯牛扒。不大不小的一块,分量刚刚好,现点现煎,色泽诱人,一口下去肉嫩汁浓,回味无穷。作为尾声的餐后甜品小巧精致,小小一碟浅浅一杯,让人尝遍各式各样深浅不一的甜。至于那不断倾泻而下的巧克力瀑布更是应了情人节的景,夹一枚鲜嫩的草莓浸下去,一会儿便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满盘浓情蜜意了。

    如果知道电话预定可获六折优惠,相信不会有人觉得是在"吃装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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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对于古巴菜,我了解得并不比古巴历史多。我有限的常识是:这个国土形状如小锷鱼一般的岛国匍伏在蔚蓝的加勒比海上,首都哈瓦那。它曾是西班牙的殖民地。那个总是一身戎装精神矍铄的卡斯特罗、还有那个常常出现在小镇摇滚青年胸前的切格瓦拉是这个社会主义国家的符号性人物,他们联手推翻了亲美的巴蒂斯塔政权,成立了革命政府。

    这个国家离我最近的时刻,是同事ALEX告诉我他在美国深造时曾到古巴一游,是 KEN用三根手指捏着古巴雪茄跟我聊天,是我的 BENSHOP常客——中山大学的美女同学作为交换生飞赴古巴。

    不曾想,这样若有似无的关联和皮毛肤浅的了解却已足够令我坦然应对与古巴菜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这家名曰" Havana Bar & Grill "的古巴餐馆位于香港苏豪区的伊利近街。先搭乘贯连半山与中环闹市长达八百米的世界上最长的室外手扶电梯,然后在高低错落的斜坡和台阶上跋涉,来到一家门口有乳白的石头圆柱和深绿椰树的餐馆门口。性感热情的古巴音乐透过门廊式的入口隐隐传来,让人生出"椰林沙滩草裙舞女郎"的美丽遐想。踩着热烈的拍子入内,米白、浅咖、深棕,墙壁和桌椅的颜色渐次加深。墙角镶的描花瓷砖,头顶挂的水晶吊灯,无不浸透西班牙风格,极具殖民地色彩。此" Havana"与我想象中加勒比海上的哈瓦那竟然不谋而合。

    闲适的氛围撩人的音乐加上好友知己良辰美景,少不了先来一杯色泽艳丽,浸了翠绿薄荷叶大红车厘子的COOKTAIL

    初尝古巴菜未谙其道,选择餐馆配搭好的套餐最为保险。套餐的名称很搞怪,GUEVARA (格瓦拉,著名革命家)套餐是海鲜, BATISTA (巴蒂斯塔,亲美政权的领导者)套餐是素菜,CASTRO (卡斯特罗,这个不说也知道了吧)套餐是各种肉类,充满了戏谑色彩也极具娱乐精神。当我们问及名称由来,菲律宾籍的热带女郎也语焉不详,只说据闻卡斯特罗大人喜欢吃肉。伴着这三大名人的,还有各式酱汁香料番茄牛油果青柠檬腌橄榄……满盆姹紫嫣红,让人满心欢喜。我忍不住吃着碗里的"格瓦拉",想着旁边的"巴蒂斯塔",还伸手向友人的盘里讨了些"卡斯特罗"。那一刻的喧哗热闹,非常"哈瓦那"。

    在没有革命的今天,寻找革命的吃饭借口,只有向往革命的古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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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澳门并不太容易让人爱上。我喜欢看电视剧《拉斯维加斯》,对博彩业却完全没有头绪和兴趣。大三巴、观音像和山顶炮台只不过印证了名信片上模样,乏善可陈。再就是旅游点周边星罗棋布的"手信"店,电视里反复吟唱"买手信买手信"的调子条件反射般不绝于耳萦绕不散。美食是澳门的另一卖点,但并非传说中一般出色。而法兰度餐厅(RESTRURANTE   FERNANDO)的适时出现便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在以独特的黑色沙子著称的海滩上留下无数逡巡的脚印仍不见其踪迹之际,海滩上一家"士多"的老板指着海旁紧闭铁闸的一家低矮门面说:"喏,这就是。12 点才开门。"

        的确大牌。11 57分,灰色的铁门前爬满翠绿藤蔓的遮阳棚下站了不下二十人,铁门依旧巍然不动。果然准时。随着"哗啦"一声铁门开启,宣布澳门时间 12点整,久候的食客才得以鱼贯而入。迈进低矮的门楣,穿过明亮的小餐厅,沿着贴满各国钱币、食客照片、留言和名片的长廊,迎面便是撒满金色阳光的大院子,参天的树在桌椅上投下斑驳的影。拐了弯,进入一个更为宽敞明亮的大餐厅,瓦顶红砖墙、玻璃深棕门、木质转页扇、红白相间的桌布搭配淡奶黄的藤椅,无不散发着乡间特有的闲适味道。

    简陋铁门内的别有洞天让我对其标榜的正宗葡萄牙风味充满期待。篮子里硕大的面包烤得热乎乎,外皮松脆,内里松软,捧在手里便心满意足,并不需要(也不可能)真的将它整个吃下去。吃萄国餐不可不试马介休(也就是咸鱼),葡萄牙人能用马介休做出一千多种菜色。虽然正宗的葡萄牙餐是稍稍偏咸的,但为了迎合东方人的口味,大厨预早将马介休放到水中浸泡以令味道清淡些。法兰度餐厅的烧马介休微微带点蒜香味,肉质雪白结实,咸得正好。烧乳猪算得上是招牌菜,又香又脆的表皮闪耀着诱人垂涎的光泽,肉也嫩滑可口。如果觉得有点腻,还可以挤上几滴新鲜的柠檬汁,伴碟的腌橄榄也不妨一试。盐水菜心淋的是色泽清透的橄榄油,无国界 FUSION 的精髓就体现在这简简单单的一盘青菜里了。

    餐后的咖啡移到了院子里。北纬22.2度的冬日暖阳叫人放任地松驰慵懒,两杯 ESPRESSO也抵不过那种被煽动被鼓励的昏昏睡意。

        我始终觉得,不是澳门的法兰度,是法兰度的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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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它蜗踞在一个窄窄的斜坡底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阶梯从门前一直延伸到铁皮屋的头顶,而且一直向上,向上,望不见尽头。零星的几张圆桌和凳子就摆在过道上。红白蓝编织布从狭窄的过道上空横穿而过,权作挡风避雨遮阳之用。青石路面异常洁净却有点坑洼不平,圆桌和凳子都架不稳,桌上老式塑料杯里的一大把筷子几乎倾侧,我坐下时也特别小心翼翼。前后左右的街坊邻里熟稔地寻座、下单。恍惚地,觉得自己坐在了港产片的布景里。
          这是中环美轮街(MEE LUN STREET)的一个绿铁皮大排档,在九记牛腩面对面。见不到招牌,说不上名字。
      朋友带来,力荐番茄餐蛋面。甫端上来,果然派头十足。大碗,公仔面上铺了刚煎好的黄澄澄的鸡蛋和午餐肉,再淋上浓稠的番茄茸汁——用来自北方的,大个头的番茄剥皮制成,一大碗又黄又红甚是热闹,还腾腾地冒着热气,"色"相迷人。味道也很了得,汤浓、面爽、蛋香、茄鲜。"猪扒脆脆"是这里的招牌,圆面包烤得热乎乎的,表皮稍带焦黄。中间夹的猪扒明显比面包大了一码,很招摇地露了一截在外面。一口咬下去,面包松脆可口,猪扒肉嫩味浓。再喝一口地道的港式冻奶茶,就是完整香港地市井体验。
      朋友狼吞之余,不时四周张眼搜索,谓寻店主老太太。据说,上次到此寻味,吃得正兴,喝罢奶茶又要加添冻柠茶,正扬声下单,猛遭老太太喝斥,说这样喝法会"绞肚",不与写单。朋友年岁也四十有几,却在更老辈前束口无策,颇悻悻焉。今趟老太太不见,朋友吃得放怀,我多了些遗憾。
      遗憾的更因大排档的未来:香港政府规定这种六十年代兴起的铁皮大排档的牌照只能由持牌人配偶继承。随着那一代人相继作古,几十年来陪伴港人成长的大排档现在只剩下寥寥可数的二十九家,包括这家。
      当知道自已坐踞了全港的二十九分之一即将出现的遗迹的时候,我捧起碗,仰头喝尽了这碗番茄餐蛋面的最后一口浓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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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餐馆的功能不应仅在仅在味觉上考究,久而久之,食客与餐馆便有了相亲的关联。所以食客总是会在餐馆里找寻一些熟悉的味道,一有变味,就大呼小叫,唯恐天塌。在旧日的小餐馆与食客更有这样的难以隔离,也成就了不少老字号。但在日新月异的今天,发展是不可避免的,熟悉的味道不可流传,餐馆与食客之间也未必需要唇齿相依的牢靠。

    大抵我是个安全感不足的人。对许多消失了的熟悉的味道总缅怀可惜。

    轩在政民路,少人知道的路,飞鹅岭下,铁道旁。内如招待所大院,没有酒家风范。如果不是朋友说其鹿鸣酒家的背景,断然不会贸然进入。新式酒家往往重在装潢概念架势,菜式却少有精品。鹿鸣酒家停业前,也颇为岭菜系代表,加上架于麓湖畔,占尽了地利,风味也更加显然。朋友说,轩正是鹿鸣酒家的一脉相承。

    楼面部长也证实了这种说法,她们所流露的神情语气,大有没落贵族的天生骄傲。她们几乎是闭眼唱响一溜熟悉的招牌菜,鹿鸣闭门后的失落,在这一刹那被熨得帖帖服服。市师鸡、陈肾炖白菜、堂煎鹿利、水浸鲩鱼,都是根正苗红的鹿鸣菜。虽然离开了鹿湖的地灵,但轩也有一个新的依靠。轩取名皆因地处岭第一——学士,学士名列广州九大名之首。有水为媒,轩自然秉承云山水菜系。豆腐以水磨制,鱼以水放养二十余日,鸡以水浸制,茶以水泡盛。骄傲的服务员说,就连锅碗瓢盆也以水洗涤。

    就算一味无骨皮爽酱油甜的市师鸡,也值得我常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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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多年前出公差,兵分两路,我和David到天津,Shally和Michelle去昆明。时值十一月底,当我用冻僵了的手捧着照相机,拍天津那些旧使馆的建筑和枯树的时候,Shally说她们正在昆明的翠湖边晒太阳喝着咖啡,用面包喂红嘴海鸥。

    现在,michelle正在地球的另一面,最高温度零下十度,积雪满膝。我到了昆明,在翠湖边上。翠湖边上有了新的时尚亮点——翠湖会。

    翠湖会正对着翠湖,砖红外墙,晚上点着幽暗而密集的灯。进门是个画廊,喂饱肚子前先进精神食粮。餐厅里满眼玻璃与钢与木条的结构,用色与装置都带着浓厚的东方的情调。那些精致和文化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我等从大都市而来的人不觉面红。

    后来知道设计师的姓名,就不以为怪了。设计师聂荣庆,昆明人,最善于把时尚文化的元素揉在餐馆里。他的代表作,有北京的"茶马古道",那个简约纯白挂着几十万一幅的现代油画的餐厅。而昆明的另一力作就是一个叫"火车南站"的餐厅,延续了他在铁道边成长的经历和印象。

    翠湖会的出品如同她的外表一般精致。按照昆明人的说法,滇菜是上不了大场面的,所以在大菜系里名堂不大。但昆明人更能体会滇菜里的就地取材与那种随意的自得,至于文化的包装,更是信手拈来。翠湖会房间里都有落地玻璃通向迷你阳台,翠湖景色就在脚底。就算是一个贵为时尚名流聚集地,也透着骨子里的闲气。

    在翠湖边上,我们总是不仅仅为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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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es Trois Gros Bistro译为"三人行"略显严肃刻板了。有心人若能看出其店名"三个小胖男人"的法文原意,倒是能会心一笑。餐厅主人,法国归侨黄氏三兄弟正是三个可亲可近温和敦厚的胖男人,但年龄和体量都不小。

        大厨KEN排行第二,各式奖牌连同前巴黎市长及国会议员亲手颁发的"法国蓝带奖"奖牌一道随意地搭在酒杯架上,反而比烛影下泛着柔柔的光的餐具更加黯然一点、低调一些。那种乡村风格的家常、亲切跟法国南部小镇AIX-EN-PROVANCE的喷泉边、AVIGNON的拐角处、ORANGE的广场旁任何一家小餐馆一样,发散着街坊邻里式的温暖味道,与城中众多铺排格调,讲究奢靡华美的法式餐厅迥然不同。剥掉了故作姿态的外皮,值得期待的便是赤裸裸的味蕾的欢愉。

        满足味蕾索求的选择很多。这里店面虽小菜式却林林总总丰富多样。KEN坚持绝大多数的原料配料在本地找,以期得到持续长期的新鲜和质量。KEN亲自推荐的拿手好菜,包括由他研制的用三种芝士做的局芝士虾包、轻味瓦钵朝鲜蓟美国芝士、烟鸭沙律。主菜是蓝带猪扒、米兰通心粉,拌碟的土豆饼非常好吃。如果还有肚量,可以叫一份法式土豆,跟KEN讲法国老百姓吃的那种他便心领神会。食物遵循的依然是正宗法式乡村风格,份量大、配料足,口感复杂丰富,完全不同于巴黎菜的精巧、贵价风范。

        KEN是个很快乐的人。厨房不大,他周旋得不厌其烦、津津有味。他说,辛苦不要紧,重要的是不要觉得痛苦。他自足于摆十几张桌子的小店,还捣弄用多少种细菌自做的酸奶,咖啡豆自种自采自炒(在高原之上),面包自烘,巧克力自造。这样的自得,我尤为欣赏

        知道"三人行",是因为香港法国美食会的会长Jimmy跟我聊天的时候谈及。去了一趟后,便上瘾般常去。三人行在天河信成南路,在我看来,是一家有大厨的小餐厅,在广州实在难得。饭前那杯浓香的兑水的法国南部的茴香酒,就够让人回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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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去年中秋,瑞士人Oliver和Gabriela来到benshop。Oliver为一本瑞士的旅游及美食杂志撰稿,而Gabriela则是摄影师。他们在benshop玩了两天。Gabriela拍了许多照片,她说会在瑞士的杂志登出来,"但——恐怕要一年之后"。今年的二月,我收到Oliver的email,让我帮他翻译一些广州的餐厅的地址。这样的工作效率真是让人羡慕。那天喝咖啡时,我请他们吃月饼。Gabriela三指捏着月饼,问"吃了会带来好运吗"。作为美食写手,Oliver显然胆小得多,他没有碰那些月饼。
            这两天秋日很好,恰好的阳光和恰好的风。端起咖啡杯,我想到了Oliver和Gabriela,他们都有一定的年纪了,但很有型,我又想起了配送咖啡的月饼。手头上有一盒香港恒香的豆沙月,便切了一块来尝。豆沙于我有些旧旧的忆记,记不清有什么关联了,只是很熟悉的感觉。曾经有段时间,莲蓉比豆沙要显得高贵,豆沙便如被遗弃般失了踪,近年怀旧成了新潮便才翻个身。豆沙本身有点焦焦的味道,和咖啡的焦气颇吻合。不觉间,才发现原来两种互不搭界的食物还可以在自己的味蕾间交融。本来咖啡跟月饼的融合算不上新鲜事,星巴克也早出了有咖啡特质的月饼,但因为恒香月饼是老字号,是纯粹的"老饼",这种不经中和、意料之外的硬搭crossover就显得有趣多了。
            近来深夜总看到那个"买手信"的电视广告,里头唱的歌都入了脑,经常无端跑出来在口边绕梁。一开始以为是澳门旅游局的广告,绕梁三日才知卖的是老字号。老字号们近来频频向自由行同胞招手,香港的另一老饼家(忘了哪个)专门做了个礼品包,大喊口号"香港终于有手信"。恒香月饼是百分百香港制造,却用不着当"手信",因为在广百里头有售。虽然内地月饼发展猛迅,但今时今日,我倒相信港人的传统礼数要更周到些。
            恒香老饼家并不仅在月饼出名。粤人皆知的"元朗老婆饼"正是恒香首创。中秋过后,大概我也要用老婆饼来跟咖啡配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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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粥是最简单、最朴实、最纯粹的饮食形态。加米、加水、加热即可。清人阮葵生《茶余客话》中收录的一首《煮粥诗》云:煮饭何如煮粥强,好同儿女细商量。一升可作三升用,两日堪为六日粮。有客只须添水火,无钱不必做羹汤。莫嫌淡泊少滋味,淡泊之中滋味长。

    就象吃多了鱼翅必向往粉丝,终日被大鱼大肉折磨的肠胃也开始念想“淡泊之中滋味长”的粥水了。当然,大多数人对悠闲淡泊的态度永远只是心向往之,却一刻不肯停下追名逐利的脚步,当一锅素面清心的粥水置于面前,人又嫌其寡淡无味兴趣全无了。于是,既寡淡又多味、既清心又肉感、既平民又富贵的粥底火锅便有了存在和红火的充足理由。

    以星火燎原之势席卷全城的粥底火锅源自顺德。虽然钱钟书先生说,吃鸡蛋不必认识母鸡,但我仍抱着对母鸡膜拜般的敬意,前往一试。

    “金燕粥”在顺德大良的甲子路上。先上桌的自然是粥底。当蓝色的小火苗轻舔锅底的时候,洁白浓稠如牛乳般的粥底便缓缓翻滚。伴随着串串小气泡升腾起来的,除了新鲜浓郁的米粥香气,还有一股荡涤俗世烟火、超越凡尘的成就感。

    火锅配料是珍珠蚝、甜虾、鸡块、肉丸等寻常之物,因其新鲜,味道便格外香甜。这里的肉丸并没有打成肉糜状,所以不似寻常那样浑圆,还能看清猪肉的肌理。肉丸子里拌了冬菇、马蹄,咬下去弹牙爽口,不起腻,回味无穷。菜心、丝瓜等配料的卖相也颇费心思。菜心掐头去尾,不要叶子也不留粗茎,全都切成一般长短,嫩生生地排在小篮里。而丝瓜的外皮则全部刨掉,切成一指长,洁白细腻,骤眼无法认出其庐山真面目。

    要了豆沙饼、蛋挞、油条作为辅食小点心。笑容可掬的服务员说,蛋挞不抵食,太松脆了,五元两个;豆沙饼抵食,软韧结实,才六元就有四个。细想之下,蛋挞不正因松脆才是上品吗?看来顺德人民憨厚实在中还透着点狡黠精明。

    当所有配料烫完,那一锅清心寡欲的粥底便集了千样风情万般滋味。舀一碗,热气腾腾地喝下,这一刻获得的抚慰和温存自然无需言说了

    如此“淡泊”,又怎可能不“滋味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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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奔赴 “天蓬”的路上,因着夜雨黑径,心中禁不住想到“落雨晚上,湿滑公路,粗心大意司机……”的歌词道白场景。值得担心的倒不是司机,而是暴雨雷电之下苍穹之门能开否。 
        “天蓬”远远地开在祁福附近金山大道旁的矮山坡上。室内如仓库般高空,屋顶圆拱半透,白天应照下柔和光亮。推门之际,恰好雨歇,时正八点有半,振聋发聩的音乐骤响,屋顶那圆拱型的天幕在浓烟喷雾和电光火石之间,缓缓移开。人便如置身《星球大战》的战船中,等待舱门开启,等待浓雾消退后亲睹神秘的星球,于是莫名地兴奋起来。音乐一停,方发现已完全袒裎在苍穹之下,雨后正凉,星云无痕。 
        地球人回过神,才细量周围。 
        微带斑驳的红砖地、白漆大格子玻璃门窗、厚重的黑木椅、色彩浓重绣了金线的靠枕、油漆剥落的几案……有年月沉淀的陈旧总比散发着油漆和松节油气味的崭新更让人安心和适意。餐厅中庭植于大瓦缸内的翠绿小叶榕,和散落屋角墙跟的身姿柔美的散尾葵、叶茎肥大多汁的蕨类植物又为这种怀旧添了些绿意生机和活泼灵动,全无腐朽之气。 
        侍应端上来的金漆招牌肉眼扒是典型的美式分量,没有半斤,也足五两。肌理粗糙的牛肉上清晰可见地烙上了几排炭烧黑印,滋滋冒着热气。再淋上一小碗蒜茸汁,一时浓香四溢,让人垂涎。用木柄刀轻轻锯开七成熟的牛肉,露出里层点点嫩红。再用木柄叉急急送入口中,味道鲜美,柔嫩细腻,全然不似外表的黑壮粗砺,让人欣喜。 
        菲律宾女歌手是天穹开启后亮嗓的,算不上漂亮,身材也略欠火爆,但热带女郎的风情和饱含咸腥海风气息的热烈歌调,倒有深深的感染力。 
        饭饱微醺。窝在沙发里,头顶苍穹,举目落地玻璃门窗外野趣十足的浓荫,叶上雨水未干,晶莹闪光。木长廊的阳伞下是昏黄摇曳的灯影和哝哝细语的人们。长廊外荷塘一片,映着星点流光,夏虫嘤嘤。恍惚间,便觉得自己是靠在巴堤雅的渡假酒店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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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什么时候越南成了浪漫国度?我年少之时,她不过是一个苦难而无力挣扎,后来更让我们埋种下苦大仇深的种子的国家。当我长大成人,她竟然妖媚婀娜了。在陈英雄导演的镜头下,越南便呈现别样的风情,乌黑光滑的木地板,剥落的百页窗,青莲,木屐。对于小资们,越南具备了恰好的表征符号,异域、草根、殖民地、情人。
        当作为上帝的顾客们消费着这个国家时,同时也眷顾着她的美食。
        越南菜本来是上不了大雅之堂的,都是些街头小吃。但她的鲜香酸辣,却在广州湿热的天气里颇合心性。其实在东南亚菜里,越南的香与酸辣都显得分外柔弱。我自己很喜欢香茅的味道,香而不浓,跟很多香料比,它是若有若无的。我也喜欢越南咖啡,可能要让熟悉我的朋友觉得奇怪。越南咖啡更象一种街头饮料,看着褐色的咖啡从漏壶里滴到玻璃杯的炼奶里,就象在等待,等待时间一滴滴过去。然后把咖啡和炼奶搅和,倒进装满冰块的杯子里。格调并不高的越南咖啡,制作过程充满了形式美。
        越名苑永远如同集市一般,人多而嘈杂。每每晚饭时间,门外便坐了一溜等位的人。食客幸运地得到位子后,会被告知X点必须要"还台",好象是大家自带食品借他们的饭桌吃饭一样。桌面总是湿漉漉的,塑料茶杯在桌上自由滑动,已成越名苑人所皆知一景。但食物和价钱总不会让人失望的。除了有一层冰冻的爽脆的香至入骨的手撕鸡,还喜欢那个鹅肝酱牛腩煲加法包。有时我思疑杂乱是否应该是越南菜特色的一部分。
         二越河就规矩斯文多了。就连碟子里的食物,也显得单纯干净些。二越河人不多,冷气足,二人世界,应该更合适一些。在落地窗前,要个越南蒸粉卷,青柠梳打(不是每个地方都会有真正的有一个个青柠的青柠梳打喔),真是清清爽爽舒舒服服。
         我也尝试过在别的地方吃越南菜。在泰国,一家叫Zen的餐厅,是Fusion了的时尚越南料理,装饰极具设计味,以绿色白色为基调,如同一家家居展厅。所以食物也如外表一般精致,是属于升级版的越南菜。在法国的阿维农也看到越南餐馆,心想越南曾是法国的殖民地,没准这里会有更传统的越南菜,结果大失所望:蹩脚越南菜加中国菜,连越南咖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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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法国人的早餐通常只包括三个c,咖啡、牛角包和香烟(coffee,croissants,cigarettes)。在法国咖啡馆里的香烟缭绕似乎并不那么讨厌,甚至大街上的开了车窗的Smart小车里的夹着修长香烟的女郎,也是别致的风景。至于咖啡和牛角包的早餐,正中我的下怀。

      在Aix-en-Provance,十五世纪的修道院改建的酒店,餐厅犹如万花筒,墙纸、台布甚至墙上的油画无不繁花似锦,就连咖啡杯也难免传染。早晨一小时的散步后,辘辘饥肠也不过面对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一杯热咖啡和一篮面包。在这里,更奢侈的早餐也不过在此基础上加多一只熟鸡蛋和一杯橙汁(是瓶装而不是鲜榨的,但感觉很新鲜)。实在无法想像这是花五小时吃顿午餐的法国人的早餐。

      在阿维农时恰好住在派广场旁边,那里有著名的亚勒广场。所谓著名,是因为彼特·梅尔在他的关于普罗旺斯生活的文章里专门写过这个早晨集市。我按文索骥,事实上,桃花依旧,人面不见。虽然其笔下的咖啡店和食物店的店主不知所踪,但琳琅满目的新鲜食品还是很有看头的。因为住处有厨房配套,真惹得人跃跃欲试。亚勒广场出口左面的街角有家面包店,一大早就是烘暖热香的味道。我便买了牛角包,坐在派广场的石墩上晒清晨的太阳。因为没有外卖服务,最后我不得不又进了一家咖啡店补充了一杯咖啡。

      巴黎人似乎在咖啡店的早餐是咖啡加报纸,一溜坐在吧台。我对着帅哥侍应(我总觉的他是少东家,吧台后的老先生应是他老爸),一下忘了牛角包怎么讲,便在空中划了个月芽的造型,他便懂了。

      另一个巴黎的早晨,在离蓬皮杜中心一个街口的一个小广场的咖啡店。套餐包括一杯咖啡,一杯橙汁,一块牛角包,一段法包。法包开半,中间夹了牛油。坐在室外,看了一场巴黎环卫工人的清洁表演。一个旧旧的浓荫中的广场,面积如广州友谊商店前的空地般小,动用了十个工人,两台作业车,车子扫了,又用高压水枪喷,再洗。耗时一个多小时,连砖缝都洗得干干净净。大概是这顿早餐的bon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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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afe au lait(欧蕾咖啡)或Cafe latte(拿铁咖啡),它们有个共同的名字叫“法式奶啡”。在祖国处处咖啡馆的年代,国人对拿铁已经不陌生了,点拿铁没有点cappucino(卡布奇诺)那么炫耀,但如果能够在咖啡馆里点杯Cafe au lait,却是很有型格的事情。

      法式咖啡很简单,就是牛奶加咖啡。教科书上说,Cafe au lait是用滴漏式萃取法萃取的浓咖啡,一份咖啡加两份牛奶;而Cafe latte则是以一份意大利浓缩咖啡(espresso),加两份的牛奶再加一份的奶泡。

      为了验证教科书的真理,在法国境内,我只喝一种咖啡——法式咖啡。

      据说目前法国进口的大部分咖啡都是罗伯斯特咖啡豆。非洲的科特迪瓦和喀麦隆就是罗伯斯特咖啡豆的生产国,法国每年有一半的咖啡豆从这两个国家进口。罗伯斯特咖啡豆是专门用来制造速溶咖啡的,品质可想而知。因而,法国咖啡的人文或文艺气息要比咖啡本身出色得多。

      所有我看过的法国的咖啡馆的餐牌都没有Cafe au lait或Cafe latte,只有写着Cafe Cream的。无论你叫的是Cafe au lait或Cafe latte或Cafe Cream,上来的都是Cafe Cream——一杯平淡无奇的咖啡加牛奶,有时会有些稀疏的薄薄的奶泡。

      这让我想起台北资深酒保王灵安著文写到1995年全球最大咖啡公司Illy的老板Ernesto Illy到台讲演,有听众请教:做卡布其诺打奶泡时,要奶泡绵密,牛奶温度就不能太高,为了让整杯咖啡温度够高,是否应另外热一壶牛奶加在咖啡里。Dr Illy一脸不解,说:请别太认真了,卡布其诺只不过是牛奶加咖啡而已。

      当我们争论欧蕾或拿铁谁更正宗时,正宗的那个原来叫忌廉,哈哈!

  •   我从来没研究过本地餐厅的鹅肝的英文是什么,“Goose Liver”抑或“Fat Liver”?或者是更时髦的“Foie Gras”?Foie Gras在法文里解作“肥美的肝脏”,其实还并没有专指鹅肝。事实上,Foie Gras d'oie才是鹅肝的正名,肥美的肝脏还有一种是Foie Gras de canard,鸭肝或鸭肝酱,在法国也与鹅肝齐名。    我用指着菜单上这个叫Foie Gras de canard的菜名时,我根本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我看中它是因为它在前菜里是最贵的,20欧元。老侍者飞快而优雅地唱了一下那个名字,拱一拱身迅速地出去了。    我坐在巴黎的Saint Honore大街上的Le Castiglione餐厅的二楼的沙发,透过拱形的玻璃窗张望大街。傍晚七点的时分,太阳还亮得耀眼,街上很奇怪地安静。街对面的店铺已经闭门。那家PLRA画廊的橱窗里,油画布上的斗牛士傲视着斜进去的阳光。那扇336号门牌的蓝色的雕花木门开合了几次。比大街上更显得安静的餐厅里随着上楼的脚步声,有了些轻微地躁动。老侍者引进来了一对法国老夫妇。他们穿戴整齐,显然要享受一顿正式而隆重的晚餐。    老夫妇的沉默加添了空气里的静。    老侍者把我的Foie Gras de canard端过来,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点了一份鸭肝酱。自从香港人发明了在中餐厅堂煎红酒汁鹅肝,我们就几乎忘了鹅肝的原味了。鸭肝酱与鹅肝酱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口感稍实,味也更浓郁,可能为了弥补这缺陷,在鸭肝酱上洒了一些星星点点的鸭冻,如锗哩一般,软化口舌。鸭肝酱涂于多士上吃,细滑腥香,唇齿感受超然,每一口都是欲迎还拒,舍不得哩。    有这样精彩的前菜,作为主菜的牛扒就只成了填饱胃肠的粗物了。    而邻座的老先生老太太,在酒足饭饱后,到了上咖啡的环节,终于结束了专心进食的沉默,聊起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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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们对“左岸”的认识,大多源于一组台湾“左岸咖啡馆”的广告。那些黑白的富有知识分子气息的影像,那些善感的文字和纸上的咖啡印,让七小时时差 外的办公室女郎们堕入如梦似幻的咖啡迷醉中,竟忘了手中不过是一听说不上品位的罐头咖啡而已。 
      事实上,真正在塞纳河左岸边的咖啡馆就寥寥几家。就算有,也隔了马路和人行道,还有密封的石栏杆,断不能看得见河上的波光粼粼。在这个层面上抹杀了许多小资们的浪漫幻想。 
      从塞纳河边,走进Saint-Germain大街。这条午后异常宁静的大街,有许多设计师小店。也有著名的Armani Casa。我兴趣盎然而入,失望而出。我们总是把听说的没亲眼看到过的想像得太美好了。 
      累了,随便在一家咖啡馆,找了个有阳光的位子坐了下来。咖啡馆的菜牌象是一本简装书,没有图案,规整地印着字。到处都印着店子里的logo,杯、 碟、方糖的包装。我盯着自己手中的书,眼睛的余光却不断地瞥到人家打招呼、挪位子、握手、亲吻。咖啡馆里仍然是少不了一位衣着入时、举止优雅、手里翘着烟的邻座女子,总是喝着一种用Perrier兑绿色酒精的饮料,双目无神,若有所思。咖啡馆的座位就象戏院一般一层层地向街排坐。咖啡上来的时候, 我的风景就让前排一个全身穿着黑色的层层叠叠的女郎的头遮住了。严格来说,是给她的高耸的相当于她的头的一倍半的发髻遮住了。她起身走的时候,打起了 一把鲜红的小阳伞。 
      第二天,我在书店的怀旧明信片上发现这家咖啡馆Cafe de Flore很有名,是真正的具有代表性的左岸咖啡馆。始于1865年,名人们常去,包括毕加索,还有存在大师萨特和他亲爱的波伏娃。
      萨特说,存在先于本质。我很高兴我到Flore是因为那里正存在着一家咖啡馆。

    BEN·李伟斌  2006年6月28日 《羊城晚报》味觉ben化专栏  版权所有

  •   在密码盛行的年代,罗浮宫里的蒙罗丽莎每天都正襟危坐,嘴角上翘着职业的微笑,接待世界人民尝试侦破不可能的任务。去罗浮宫朝圣,不如往蓬皮杜进 
    餐。 
      离罗浮宫1000米,就可以到蓬皮杜文化艺术中心,冰冷的多彩管道的工业的蓬皮杜。六楼的餐厅叫乔治(Geoges)。美术馆的六楼,已经高可看到大半个巴黎。五月巴黎的天很蓝,让人宁愿舍弃Jacob + MacFarlane的室内设计,而置身于天台上的的白色阳伞下。 
      乔治餐厅的男侍应都很帅气,穿着考究的黑西装,领带因人而异,结得如同T台上的模特。女侍应穿着时尚,各花各异,发型和化妆都非常精致,裸露的皮肤在阳光中闪着小麦色的金黄。侍应们有礼而傲慢,在狭窄的座位间安静灵活地穿梭。在这看似悠闲随意的环境里,用餐者却也分外的温文尔雅。menu是一张折叠的海报,轻质而排版简洁,全是法文。用英文问侍应,他装作不会听,还是跟你说法文,甚至,连弯一弯腰的倾听也没有。于是,用了头脑里对某些菜名的字母组合的印象,指指点点完成了点菜。Legumes vertvap放在洁白的盘子里,干干净净,青绿引人,这盘在菜单上价格最高的沙律堆起了一簇长的青豆、芦笋、生菜、小青瓜、小番茄,用橄榄油拌过,想到那些 粗纤维和维生素对胃部的滋润就令人高兴。Crispy Duck里的烤鸭肉排列得整整齐齐,另配一碗酱汁和一碗白饭。鸭皮脆脆的,乔治餐厅的鸭肉不是我在法国吃过的最好吃的,甚至肉质显得有些松散。可能是因为在蓝天白伞下,有白色的桌椅,白色的餐巾,白色的杯碟,所有的食物都显得很素。然而素是很合理的,在蓬皮杜,还能满肚肥油地敬仰现代艺术吗?

      Legumes vert vap、Crispy Duck、San Pellegri矿泉水,法包免费,合共55欧元。当然,还应该给小费打赏那些白鸽眼的名模侍应,他们让你在艺术之巅、俯瞰巴黎的时候进食得小心翼翼、斯斯文文、体体面面。

    ben·李伟斌  2006年6月22日《羊城晚报》味觉ben化专栏  版权所有

  •   我很讨厌五月花广场的进出停车场的那段螺旋型的斜坡,就象其他的私家车主一样。我想,那一定是设计上的一些问题,让开车的人对转弯的判断总有些误差,尤其是我的这样的大体量的车。然而我还是禁不住地总往那儿跑。

      那里有厨房制造,一个冷且酷的餐厅,但出品却能招徕大众向往的。从某种意义来讲,它增强了广州人的对餐厅的审美承受力。如果人们可以接受在黑暗与水泥的冰冷中享受美食,那么GI的出现就顺理成章多了。

      GI是五月花里的新开的餐厅。妩媚而奢华。暗玫红的墙,贴了金箔的悬空镂花,金丝窗帘,无不隐含涌动的暧昧。GI注定了她要故作媚态的,所以我一点也不惊讶于她的食物的精致。每道菜更讲究的是配搭与摆盘,看着也不忍动箸。菜单里有套餐与散点的。套餐每位一百多块,全道西餐的程序,吃下来,感觉如蜻蜓点水,竟分不出前菜主食来。然而这大约也就是GI的用意,这样的氛围里,没有人愿意吃出个满脸肥油、肚腹便便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餐厅叫GI。听说GI提倡健康饮食,不放味精,用健康油。而GI的另一个意思是Glycemic Index的简写,意为“升糖指数”,当食用低GI值食品的时候,多吃也能瘦身呢。不知此GI与彼GI是否有关联,或是我胡乱扯到一块吧。

     

    ben·李伟斌 《羊城晚报》味觉ben化专栏  版权所有

  •   海鲜街不过是一家小餐馆,是一家没有海鲜池的小海鲜餐馆。

      小餐馆卖的是北海海鲜,海鲜打捞上来就直接急冻了,所以,格外“新鲜”。这个跟我们常识相悖的理由,似乎让人更易信服。时间还早,店里的客人还不是很多,点菜的小妹介绍着菜式,眉目眼额间大有“你试过就知道了”的傲气,很让人喜欢。

      北海的海鲜做法很简单,以突出原料的鲜味为主。尽管如此,店主还是专程在北海找来当地厨师。厨师与海鲜之间自有默契,就算平凡也能擦出火花。

     

      先来一盅油螺炖鸡,清香鲜甜。

     

      再来的是几样相似的却不同的海鲜。白灼墨鱼片,胆敢白灼而非酱爆,可见原料的信心。这种墨鱼片,咬下去有弹性而不韧,而且带有鲜香气息。与其他的一些白、软、无味的截然不同,吃的是墨鱼,不知为何想到“咯叭脆”的词。沙姜(火局)八爪,沙姜味浓而爆香,沙姜粒与八爪鱼的小吸盘混杂,口感相映成趣。香煎鱿鱼筒是老板的介绍,肉质弹牙,煎得干身,金黄而蕴百味。

     

      清蒸青衣虽为冰鲜海鱼,却因新鲜,依然可以嫩滑而细致。而我最喜欢的还是金香虾饼。该是以虾肉打成胶,外裹面包糠和芝麻炸成。咬下软而粘弹,类似糯米的口感,但满口虾香,引得一再举箸。

     

      海鲜街在天河的育蕾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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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不知道人家说的番薯屋就是那里。那以前是个jazz bar,也是独立电影爱好者的基地。于我看来,那里的独立电影的名声要比jazz更好些。就如许多的以开门闭门为游戏的酒吧一样,独立电影谢了幕,jazz也没了声,酒吧易主了。现在,就是人称番薯屋的淘金街上的Friend's Daily。

      Friend's Daily的东家,与海珠广场的1920一脉相承。Friend's Daily是个超市。红酒放在货架上,明码实价地以零售价的方式售卖,如果在酒吧里喝,就每瓶加收35元的开瓶费。冰柜里有各种各样的cheese。点了之后,店家便切了小块,正好配衬红酒。芝士种类很多,车打、巴马臣、红波、黄、蓝芝士,味道浓淡不一,都可逐一尝试,唯山羊芝士goat chesse味道奇臭,至今仍未有品鉴勇气。

      各样食物的品种也是难得在市面上见的,如烟马胶鱼,可蘸芥辣酱油;如咸牛肉,薄片爽韧;如火腿,与罐头火腿不同,生腌而成,纯粹的鬼佬风味。俄罗斯人喝vodka后,总要吃上一段短小的酸黄瓜。在Friend's Daily,也有这样的酸黄瓜罐头售卖。Friend's Daily的pizza,皮薄脆软,不象主食,倒似homemade小食。

      Friend's Daily不是餐馆,不是超市,是酒吧。每每入夜,人众开怀。残酷剥下了红酒的高贵面纱,超市式贩卖红酒与进口食品,惹我近来常往。

    ben·李伟斌 《羊城晚报》味觉BEN化专栏 版权所有

  •   南瓜汤的浓郁具有很高的亲和力,温暖而难以忘怀。我由此记住了意中小厨的一碗南瓜汤。喝了一碗又一碗,后来我就把自己的意中小厨的菜单定在南瓜汤和烟肉芝士意粉上。有一天,意中小厨消失了。

      于是,喝南瓜汤由惯性变成了渴望。在每家有可能出现南瓜汤的地方,我都会点上这个浓汤,希望能续上那样的醇厚的回味。但是,每每测试都屡遭挫折。不是太淡,就是太假。我在口头上就常念叨起意中小厨来。后来,我也干脆绝望了,并生出自煮的念头来。其实南瓜浓汤并不难做,用某外国厨师的话来讲,无非是把南瓜搅拌成浆状,放入调味品。我讨教过,要点是不要放水。

      在我未及下厨之时,得知意中小厨易地开花,原班人马另开新店叫澳洛夫意大利餐厅。地点在天河北。从我的店旁换址到我的公司对面,我竟苦觅而不知。我朝圣一样的心情,不,更象是还神的心情一般前往。新店原来是俄罗斯餐厅,至今还留有痕迹。菜单上没有南瓜汤,但他们还是乐意奉上。我仍然点了烟肉芝士意粉。但所有熟悉的气味已不复再。再没有了那份送的牛油班戟做小食,附汤而上的再也不是一块脆脆的面包,也没有了喜欢的烤薯泥,更没有小店的简朴亲和。

      我会再来澳洛夫,那时我会不再点南瓜汤。每个店都有它的菜单,它适合的菜。

    BEN·李伟斌 《羊城晚报》4月6日味觉BEN化专栏 版权所有

  •   有一天,我在市场看到一个旧的石臼,很喜欢。老板娘说,她是佛山人,这是佛山人家里捶米用的石臼,我便向她讨要配套的杵,她应允了要找但不保证一定能找到。佛山虽然在南粤历史并没有担当什么重要角色,却保有许多的南粤文化精髓。

      我带着这样的崇敬来到海八路上的南海粤园的。时值冷雨,粤园的大门前也显得颇有萧杀之气,让人有面对深院大宅的寒气。瓦屋顶,青砖地,四方桌,虽然古朴异常,却是平地盖建出来的。大院曲折,灯光幽幽,充耳雨滴回响,犹如在地主老财的庄园里摸索。院子里有一溜石臼,正是我看到过的,极喜欢的那种佛山石臼,放在这里,更有得其所在的本份。设计师用了很多旧材料来建造这个粤式茶楼。据说100多万块青砖大部分是从南海、番禺、顺德等地收来的,连院内的一些树木也是年代久远的从别处移来。包房更以佛山名人为名,飞鸿、天佑、太吉、有为等均被凿于门楣。

      粤园吃的是纯粹的粤菜,以小菜偏多,也无所谓招牌菜,吃的是自然舒服。秘制一桶骨是一桶排骨,是豉油糖爆排骨,以桶盛装,风味迥异。山水豆腐滑软无比,烧鸡不功不过。一顿饭下来,环境的吸引要比菜式强烈些。我以为这正是一家好茶楼的特色——好的茶楼出品应该是平淡而流长的。

      下次再赴往,当挑晴空之日,大概这样才能还原它应有的样子,就象它自己所标榜的,做岭南最具传统特色的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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